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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Emour - 

[原创]十年前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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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2-21 14:33:14 | 显示全部楼层

结束了。。。。。

 楼主| 发表于 2008-2-20 16:24:2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Emour 于 2018-11-19 23:13 编辑

我的故事(6)
“你后来又见过梅子吗?”
“就在半年前。”
“刚上大学的时候?”琦琦睁大眼睛。
“其实,在我来天市的第二年,梅子就也在这里了。她只比我小一届,我们上高二时她考上了实验中学。两所学校一个在河东,一个在河西。”
“那她怎么没来找过你?”
“再次见面,她吐露了一切。”

我那时来北京经常坐火车,那是一列慢车,不太远的路程要咣当2个多小时。好在乘客不多,大家都有座。一路穿行村庄田野,空气很好。
那天我和每次一样在车站候车,看着读者杂志。广播响了,身边的人群呼啦都围到检票口,我仍坐在那里看杂志,每次我都最后一个检票,空空的车厢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总挤来挤去。
‘同学,你是在等我吗?’有个很熟悉的女声问我。
在北京上学的同学有好几个,我们总在回家的路上遇见,但没有人坐这趟慢车进京,这个声音虽然熟悉,但都不是现在的任何一个同学。
抬起头,我呆住了,竟然是梅子!
她的头发长长了许多,已经从小女生变成大女生了,还是那么漂亮。
太出乎意料了,我站起身,竟不知如何开口,只挤出个笑脸。
‘你不是去北京吗,一起呀。’她晃晃手里的票,‘走啊,还愣着干嘛。’
我鬼使神差抬腿就走,她拎起我放在椅子上的包,我接过来背在肩上。
上了车,找了一个人少的车厢,我俩面对面坐下。
‘你好吗?’良久,我说了只有三个字的第一句话。
‘你看呢?’梅子反问回来。
车开得不太快,风从敞开的窗口飘进来撩起她的长发,她顺手用腕上的发带把头发挽在脑后,盯着我。
‘我觉得你好像长大了一些,更好看了。’我随口答话,心里乱乱的不知所思。‘你,怎么来这里了?’
‘你是问车站还是这个城市?’
‘啊... ...’我瞬间意识到这绝不是一次偶遇,尤其是她的眼睛,从清彻变得深邃,不像从前,再也看不透了。‘你来天市多久了?’
‘从你收到我去年暑假写的最后一封信,我就在实验中学了。’
‘怎么不来找我?’说出这句话的当时我就后悔了,我哪有什么资格让她来找我。
‘我当时怕,怕你有了新的女朋友,我可能受不了。我先找到非儿,她是我的远亲,偷偷地问了你的近况,并让她守口如瓶。’
琦琦听到这时也不禁惊了一下,非儿可是她的死党,关于这些从未吐露半个字。
‘非儿告诉我你一直老老实实的,除了必要几乎不和女生说话,成绩中上,人缘很好。非儿陪我聊了一整夜,帮我做出决定,放弃了我们的关系。’
‘对不起,是我先放弃的。我是自私的,根本没有考虑到你当时的感受。也许,不,是肯定,我只想说,真的很抱歉。’
‘不用这样,Emour。’她显得无比豁达,‘至少我没有被任何人替代。而且,非儿说你说过我是你遇到的最漂亮的女孩儿,呵呵。一定是有其它的原因影响了你,而且,你没有很快拒绝我,用这种温柔的分手方式,给我充分的时间放弃。只是我一直不肯往那里想,直到我知道你一年中故意远离女生,才确定你在拒绝所有感情。这点我是明白的,相恋要来自双方内心深处,一头热的感情就是明存实亡。’
‘梅子你太棒了。’我由衷地使劲点头,‘比起你,我真是太幼稚了。’
‘女孩的思维远比男孩复杂。’她轻轻一笑,刚才我说她漂亮时都没动一下眉头。
‘不管怎么说,小梅。’我用叶蓓对她的称呼,‘我真的没有认真地去了解你,去感受你。一切只停留在感觉上。但请你不要误解,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对你绝对是真实的,绝对没有任何敷衍。当时我只是很简单,当然现在还是。你带给我的快乐时光,要说声感谢,而且已经刻在我的心里。唉,我感觉自己怎么也成熟不起来,对于别人付出的感情,只会傻傻地享受,不懂得主动争取并用心培养。尤其是这一年,我欠你很多。’
‘Emour,我今天虽然不是来听你道歉的,但听了你的话我感觉很温暖,就算是你对我这一年的回报吧。记住,你也不欠我什么。好久没有人叫我小梅了,今天终于听了一次,真好!’梅子把双手合拢撑住下巴,‘接着问呀,我还有话要说呢。’
‘好吧,第二个问题,你怎么会来车站找我的?’
‘我去过你家。’
‘我家?!’
‘想不到吧,趁你不在的时候,我去看过杜老师。不是去找你的,呵呵......当然主要目的还是为了给你今天的惊喜。’
‘奥,从我妈那掌握了我的行踪。小梅,你是学特工的吧,做得这么专业,我妈都没提过。’
‘才知道我不简单呀,而且,真真正正的才貌双全。’梅子很得意。
‘没错,绝对是,哈哈。’我忽然灵光一闪,‘那天非儿拐弯抹角问我谁最漂亮是你安排的吧?’
‘嗯,有进步。’
‘嘿嘿,早知道你是幕后,就再使劲夸夸你。’
我俩一起哈哈大笑。
梅子掏出一瓶水,喝了一口递给我,‘上周末我去见了一个人,你一定感兴趣。’
‘谁呀?’
‘你猜。’
‘你以前可不这么调皮。’
‘装淑女给你看呗。’
‘到底是谁呀?’
‘刚才你说不会主动,她告诉我你会。’
‘天明地知,我Emour离开你之后守身如玉,绝没沾花惹草。’
‘是蓓蓓。’
我立刻怔住了,心头的浮尘被梅子的一句话吹开了,叶蓓的名字刻在上面,显然比梅子的名字刻得更深。
‘我知道你对我是真心喜欢,但是对蓓蓓是爱。是她主动退出后我才勉强走进你的心里。’
‘其实... ...’
‘Emour,你不必作任何解释。关于我们三个,我很清楚。我们之间是那么微妙,水乳相融,又一心为着对方,那种感情,是无法形容的美好。’
‘是的,我庆幸遇到了你和小蓓,给我这么美好的回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她现在怎么样?’
‘你知道的,蓓蓓很坚强,换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离开后她就退学了,扩大了鑫源的规模。之后她去学了车,还硬是把自己身份证的生日提前了两年,变成18岁。鑫源生意稳定后,她竟然借几十万买了辆中巴,和她姐夫合伙跑客运。自从她上车以后,就真的很少见面了。有几次我到鑫源等她,很晚才回来,看上去很累。我就陪她说会儿话,她累得话都不愿多说,就高兴地听着。一会儿,她就睡着了。第二天凌晨5点,又要准时出车。’
我胸口沉闷,像压着一块大石,隐隐作痛。
‘你知道么,Emour。’梅子顿了一下,‘蓓蓓在那几天里一直肚子疼得厉害。可她对我说,自从跑车之后,她没感觉了,甚至日子都不准了。’
‘可是,你的信里为什么从没提及这些?’
‘你应该知道为什么。’
‘唉,小蓓太倔强了。谢谢你,在她孤独的时候,陪在她身边。’
‘还好啦,天道酬勤。这一年来她拼死拼活,两个生意都还不错,有了些积蓄,帐也还了一半了。打算今年再拼一年,把账都还清了之后,车转给姐夫,自己开一家饭馆。这样就不用总在外面跑,帮着妈妈照看小侄子。问她给自己如何打算,她倒是说我刚18耶,还远呢。总之,你放心吧,她的状态好极了,多挣钱养家是目前最大的愿望,她的确也很成功。所以,她很满足。
‘那就好,那就好,不错。’我相信梅子的话,小蓓一定会成功的,时间早晚的事。
‘你们都那么棒,做了那么多事。我只会当个学生,什么忙都帮不上。’
‘你也好好的,顺利的上学,不用我们分心,就是帮大忙了,呵呵。’梅子模仿着大人的语气,‘我问你个问题,北京那么大,在大学里有没有找到中意的女孩?’
‘小梅呀,有你们俩作参照,我谁都视若无睹,完全没感觉。’
‘幼稚。你是还没遇到给你三颗痣的人!’梅子笑得很灿烂,她的笑像阳光一样温暖着我。车又靠站了,几位乘客悠闲地下车,越靠近北京,上车乘客越少。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这节车厢也成了我们的专列了。’我喝了口水,把水瓶递给她,‘你今天应该不只是陪我坐火车吧,来北京干吗?’
‘哈哈,好多年没坐过火车了,今天我就是来陪你来坐火车的。’她装作很神秘,清清嗓子,伸出手臂做了个飞翔的动作,‘然后,到首都机场,再然后,晚上飞加拿大。
 楼主| 发表于 2008-5-8 16:28:27 | 显示全部楼层

  ‘你要走?!’她的话验证了我的预感。
  ‘嗯。’梅子点点头,‘所以一定要见见你们,我唯一割舍不下的,就是你们。’
    我无语,心里酸酸的。她抓住我的手,拉得紧紧的,我从对面的座位上起来坐到她旁边,让她靠在我的肩上。
  ‘我家移民到加拿大,爸爸已经帮我联系好了学校。我到机场与他们见面一起出发。可能,就回不来了。’她说完闭上眼睛,把我的胳膊抱在怀里,‘让我再做个美梦吧,梦见你们在那边等我。’
    我把她的手轻轻握在手心里,她甜甜地睡着,嘴角挂着笑。我望向窗外,景物看在眼里,却映不进大脑。

    到北京站了,我俩一直拉着手往外走,她笑着对我说:‘刚才睡得太香了,梦都忘了做了。’
到了地铁口,我俩站住,面对面,‘我送你去机场吧。’
  ‘不用了,非要坚持,你就送我到加拿大。’
  ‘好吧,一切顺利。’
    她走向出租车,我转身走向公交站。走到第七步时,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住脚步,我意识到我做了一件可能会后悔一辈子的事。
    一辆出租车从我身边开过,梅子坐在后排,我大喊着追上去,‘小梅,等等我。我送你!’
    那是平生我喊出最大的声音,路人都被吓了一跳。她显然也听到了,手忙脚乱地指挥司机停车,车停在路边,她扒在后窗向我招手。
    我兴奋地跑过去拉门上车。

   “那你送她到机场了?”琦琦听得很有兴致,忍不住问。
   “没有,她倒是先把我送到学校,然后才去的机场。”
   “哈哈... ...”琦琦大笑,“你说你呀,总做出让我想不到的事情。然后呢?”
   “她到加拿大后给我寄了张明信片报平安,就再没联系,一切over,没有然后了。我的生活中就再没有女孩了。”
   “怎么没有然后,你这彻夜不归和谁在一起?”
   “你这倒提醒了我。”望望东方的天际,已经露出淡淡的粉色,“这一夜过了,我们俩不会出什么绯闻吧?”
   “绯你个头哇。”她一巴掌打过来,“现在回去正好。我们班那些男生都是夜猫子,这会儿睡得正死,地震都醒不了。你偷偷摸进去,神不知鬼不觉的,哈!”
   “初次见面,都依你。”我站起身,伸个懒腰,踢踢腿。
   “我们跑步回去吧。”
   “行啊。”
   我们就开始并肩慢跑,跑了100米她就开始加速,我不甘示弱,可没想到她跑得这么快,逐渐被甩开20米。她折回来拉起我的胳膊,拖着我飞奔。

   我终于搭上了前往加拿大的航班,飞在蓝天上,穿梭在白云中,我兴奋地望着窗外,希望早点儿飞越大洋到达北美大陆。突然,飞机开始剧烈摇晃,我吓得紧闭双眼。一声巨响之后飞机转着圈的做垂直落体运动,我惊出一身冷汗,猛地睁开眼,却看见是一位男生在推我。
   “不好意思叫醒你,琦琦叫你呢。”他满脸堆笑,用手指着窗户。
   我马上绽开同样的笑脸,“谢谢啊,睡过了。”
   爬起来,揉着眼凑到窗前,看见琦琦一身运动装站在楼下。见我探出头,她冲我叫:“起床了,快起床了!我跑步都回来了,十分钟后到我宿舍楼下等我吃早点。”说完也不等我回答,转身就跑开了。
不敢怠慢,我冲到水房梳洗打扮,回来跟宿舍里的兄弟们道个别,就直奔女生宿舍。远远的就看见琦琦换了衣服站在楼下等我,赶紧跑步前进。她朝我做了个手势,抬起手腕给我计时。
   吃罢早点,瞻仰了南大标志性的周总理塑像,去食品街买上麻花和各色崩豆,琦琦一直把我送到车站。
   “行了,到这我就丢不了了,回吧。”我领着沉甸甸的一大包吃的,心满意足地跟琦琦道别。
   “还想来吗?”
   “当然了,这么盛情。”
   “不接到我的邀请信,不准自己来。”
   “Ok,Ok!”我一边进候车室一边答应着。

Continued.

发表于 2008-5-13 18:17:08 | 显示全部楼层
结束了?然后呢?
 楼主| 发表于 2008-5-30 10:34:51 | 显示全部楼层
    等我醒来的时候,列车已经靠在北京站的站台了,虽然睡了一路,还是觉得脑袋沉沉的,里面装了太多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整理。
    依靠本能回到宿舍,才刚下午3点多,427的哥儿几个就都齐了,一见我进门,笑得跟花似的一拥而上,又帮拿包又帮提袋,瞬间把我清空了,又一哄而散把我扔在那里。等我爬上床,他们已经开上茶话会了,都顾不上理我。正好,先睡了再说。
    睡得正酣,猴使劲摇我,“嗨,美女照片呢?”我费力睁开眼,桌子上一片狼藉,我翻个身,接着睡了。
    日子一转眼就过了一个礼拜,琦琦也没再来信,估计是把话都说差不多了,正攒句子呢。
    每年一度的校长杯要在下月开哨了,我们952的球队也在加紧训练,时常与其它班级来场友谊赛练练脚。因为只有身高没有体重,我踢右后卫。猴一直闹腾着踢前锋,可他守门更出色。杰杰踢中场,冲锋陷阵很勇猛。大山是前锋,体能充沛,脚头很硬就是准头差点。那些日子也不知哪来的劲头,早饭前踢,下午踢,甚至下了晚自习还踢。
    一天下午我们正在练球,一群统一着装的人派出一个人说想跟我们踢一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外边来的,在校的班级我们都认识。正好,找个陌生的对手练练,试试我们的队伍。一开始我们还都挺顺利,但在我们进了2个球之后,对方就开始野蛮起来,撞倒了我们好几个,在一次角球时,杰杰的脸上被重重一个肘击倒在地,捂着脸蜷在地上很痛苦。我们都停了下来,几个人把他扶起来检查伤势。
    我们队长冲上去跟他们理论,“你们怎么踢球呢?”
    撞杰杰那个人更理直气壮,“怎么了?我踢球时从不看人,谁让他撞上来的。”
    眼看形势不对,猴他们赶紧把队长拉住,他肌肉绷得硬硬的,眼里冒着火。
    我们一起回到宿舍,快速有序地给杰杰清创消毒包扎,他的眼眶周围都肿了起来,眼睛都睁不开了。这时,大家才发现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有伤。这下大家都压不住火了,都说再也不跟这帮鸟人踢了。
    队长一直不说话,突然腾地从椅子上坐起来,“妈的,不能饶了他们,凭什么让兄弟们吃亏,跟他们拚了。”说完,就要往外冲。
    我一把拦住他,大声说:“新颜你冷静点,你这么下去有用吗?还不照样吃亏!”
    他停下来,不再往外闯。我把门猛地关上,刚要跟他一起冲的几个人也停下来,好像放弃了刚才的念头。
    我转身抄起放在门后的笤帚,上面的把手是一根一米来长的木棍,我把它塞到新颜手中,“这样下去才行!哥几个,上别的宿舍找去,拿齐了一起下去!”
    一转眼就都回来了,每人手里都有了武装,后边还多了好多别的班的,嚷嚷着:“早想打丫的了。”一群人迅速从4楼往操场冲,闻讯而来的人尾随其后,那帮人果然还在操场胡踢,刚反应过来要跑就被铺天盖地的棍棒包围起来,2分钟后,操场上只剩下那几个哼唧的人,男生宿舍水房里挤满了兴高采烈来冲凉的裸体。
    那届校长杯,952凭着出色的发挥和自始至终的好运,夺得了冠军,也是5年里的唯一一次。
    而且,我们班的女生也表现出人意料的热情,每场都在场边加油,最有洁癖的白白第一个跑去捡出场的球,最爱学习的阿莲也放下了书本,最娇弱的芳芳在被飞球踢到头后仍守在场边加油不退一步。
    最感人的当属决赛那天,几乎全校的同学都希望我们这匹黑马获胜。只要我们一过半场进攻,场边的观众都不由自主地往前涌,为了看清,人群都进了场地里面,我们退回来,人群迅速撤出场地。凡是我们的界外球,都有人帮我们捡,对方的球,只有自己人帮忙,有时还要自己捡。
    我们班球队的主力在一个月的时间里成了全校的明星,我们班的美女也进入了全校的眼球。
   
    大山这几天有点不高兴,一天晚饭他请我们喝酒。
    “你们说说,那个傻茄好在哪了,乐乐跟中了魔似的,整天跟他在一起。”大山端着酒杯,一脸的不屑。
    “你说谁呀?”猴问。
    “就那个,94的那个,学生联谊部的,胖乎乎的。”洋洋先回答了。
    “乐乐不是组织委员么,是不是联系工作呀?”杰杰问。
    “什么工作,我怎么没看见他找别的班的干部呀?就找乐乐。”大山一口把酒喝干。
    我拍着大山的肩膀,“哥们儿放心,我帮你留神再看看乐乐,那谁一头热也没事。”
    “我都看了好几天了,乐乐被迷住了。本来说要帮我讲讲药理的,结果只把笔记塞给我,说要去找他去聊聊明年五四的安排。”大山无奈地摇摇头。
    “看来真要有事,我们得出手了,大山你只管去救乐乐,我们弄那小子。”
    两周后的一天晚上,自习后我们都刚回宿舍,有人敲门,很急。大山正在门边,顺手开门,是乐乐。
    她一下把门推开,对着大山大叫:“以后你不要管我的事,我喜欢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也不用你告诉我对错好坏。”她朝宿舍里望了一眼,接着说,“你觉得扎他的自行车有意思吗?!把我的也一起扎了算了!”话音未落,扭身走了,只从楼梯传来重重的脚步声。
    大山慢慢把门关上,叹口气,“这下完了。”
    他又扭回头扫一下我们,提高嗓门:“我说你们还干什么了?”

Continued.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9-4-28 14:57:36编辑过]
 楼主| 发表于 2008-6-3 10:36:39 | 显示全部楼层

半卷手纸

一周过去了,我等不及,先给琦琦写了封信。
QQ:
   知道你把话说空了,我先说些给你。
   自从回来以后,心底始终回响着一个问题:我们到底是生活在现在,还是过去?
   目前给出的答案是:活在过去。
   年少时看什么都兴致盎然,玩起来从不觉累,时间过得总是太快。大学有时间了,对世事却提不起兴趣,整日读书,脑海里却留不下几个字。今天忘了昨天,也想不起明天。
   时间滴滴答答,流淌的是现在,可觉不出丝毫的价值。今天无非重复着昨天,言语提及的,总是过去的日子。现在想想,过去的为何总是那样的精彩,今日的又何其索然无味,问题在于自己本身,茫茫然没有方向。
   上次见你后,觉得生活由素描变油画了,一下又多了许多色彩。究其原因,大概是和你有了一次深层的交流,以前从未说起的事,也都一吐为快。你是第一个主动关心我的过去的人。我想,你就是传说中的“知音”吧,或者,红颜知己。
                                                                                                     Emour

 
信邮出去了。很快,琦琦回信了,信封很薄,正是中午下课时拿到的,没顾得看先冲到食堂抢到最爱吃的鱼香肉丝,其实,叫鱼香胡萝卜丝更恰当。端着饭盒回了宿舍,一边往嘴里填饭,一边撕开信封。奇怪,里边什么也没有,空空的。这是什么意思?我开始糊涂了,接下来的饭也忘了什么滋味,竟琢磨这封信了。一会儿,开始嘲笑琦琦粗心,竟忘了装信纸就寄过来了,白白浪费了这5毛钱邮票和3毛钱的信封。
下午自习课,班长给大家念了一封信,是我们军训的教官写来的。他说起我们在一起摸爬滚打的20天,文字间满是温情与怀念,与他当初冷峻威严的形象相去甚远。对我们班的每一个人,他都给出简短的评价和充满睿智的忠告,细致入微。最后,他还特别表扬我们,说我们在品质品德方面也很棒,没有发生一件不该发生的故事。
这里所说的不该发生的故事,都是我们在军营时他晚上讲给我们的。小到有人深夜翻窗进食堂偷馒头被哨兵生擒,偷西瓜被老乡一直撵到军营,大到从军营逃跑到亲戚家被当逃兵抓回来,夜里偷着抽烟引着被子差点成了烤乳猪,还有因为零乱的用过的半卷手纸牵扯出的女生与教官发生的一夜情。那时,晚上凑在一起听教官讲故事,是疲劳一天后最好的安慰剂。军训结业的那天,汇报表演的兴奋之后,大家背着行囊,教官挺拔的站在车门口跟我们握手告别,我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木子是我们952班最活跃的人。也难怪,龙生龙,凤生凤。他爸爸的名字在东城的一片地方妇孺皆知。他有一个乳名,叫苗苗,从小到大关于他的故事,简直就是一个传奇,尤其是中学以后,身后留下长长的讲不完的故事。什么上课戴墨镜假装听课其实在睡觉,蹲在车棚里抽烟被当成小偷,偷偷听walkman忘乎所以地唱响在政治课上,总有外校女生来堵门逼得他跳窗而逃,打伤了人就露宿街头躲仇家,如此种种你想到想不到的都会集中发生在他身上。
他文质彬彬的外表加上深邃世事的玩世不恭加颓废的气质似乎很吸引女孩子。记得一次三个班在一起上的政治课,老师让大家就如何交朋友这一问题自由发言,木子偏在这时推门进来,估计是先去打篮球了,直到操场没人了才想起来上课歇一歇。老师自然先把他叫住,“这位同学,你先说说如何交朋友的问题。”
他并没有停下来,一路打着招呼上到阶梯教室最后面找到一个空座站好,这才即里瓜拉的来了一通,直说得天花乱坠,翻湖倒海。完了,一屁股坐下了。老师自然没听明白,显然被一席风马牛不相及的长篇大论搞晕了,也忘了他迟到的事了,扶了扶眼镜,问道:“别的同学对这个问题怎么理解?”
我们都幸灾乐祸地等着听批斗会,果然马上就有人站起来,是一个女生。
“我同意木子的观点。”语惊四座,300多只眼睛都望过去,那是3班的陈曦,她接着缓缓道来:“我也同意年轻人要广交朋友,保持交流与互助,共同影响,培养好的习惯,以及优良的情操。”
这是木子说的吗,我怎么没听见。不等大家反应过来,又一个女生站起来,“我也同意木子的观点,在众多朋友当中,要培养几个知己,可以分担忧愁,分享喜悦。”这是1班的李萌萌,都是玉女型的。
教室里一片唏嘘,夹杂着起哄的掌声。接下来只要有人发言指点木子,就有女生争着站起来辩护,到后来,只剩下支持的声音了。这恐怕是我上学以来最最有意思的一节政治课了。教室里一会嘘声,一会掌声,而我们的主人公木子,早不知什么时候跳窗而去了,不用问,肯定正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呢。
这天下午,我们下体育课回宿舍,沿着楼梯迈着深重的双腿往上爬,刚拐上3层,木子他们宿舍正对着楼梯的门开了一条缝,陈曦从里面闪了出来,我们立刻礼貌地让出一条缝,她就贴着墙低着头下楼了。接着,宿舍门被打开了,我们接着往上走,看见木子懒懒地从门后抄起笤帚开始扫地,我们都上去围在宿舍门口,他毫不在意地慢慢地扫完一地的垃圾堆在门口,顿时,楼道里哄声一片。是半卷用过的手纸,白花花的一大堆。再看木子,完全不当回事,昂起脸,鼻孔里还塞着浸满鲜血的纸条,我们更笑如雷动。

终于能明白琦琦的回信了,在没事就举着这封信看的时候,对着亮光,信封里隐约透出8个字:“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禁不住笑了,女孩子怎么都这样,对异性关系过于敏感了,朋友就是朋友,不用具体到男或女,可以不牵扯爱情。难道男女在一起最终就非要牵扯到性吗?完全可以做到像忘年交那样,反正我是这么认为的,那就是忘‘性’交。
毫不迟疑,提笔回信:
QQ:
  藏字信已收到,让你劳神了。
  我是直接的人,有话就直接说啦。
  我开始喜欢你了,但不是恋爱,是兄弟或姐妹间的那种情谊。目前,我觉得这种感觉轻松,而且简单,你说呢?
  告诉你个事实,你是比较吸引人的女生。很有才,这自不必多说。相貌嘛,以下谨代表个人观点,不是美女,但身姿很好,五官端正,神态有时像兔子,讨人喜爱。还有,长发飘飘,是我喜欢的那种。相信有很多人喜欢你,像你以前信里提到的那个和更多未提及的,他们都难逃你的魅力,不自己想和你做朋友,当然是要你做女朋友。和他们不一样,我们认识很久了,像是哥们儿,有更多的手足之情。
  说实话,我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或者恋情,还没开窍。
  当然,也不排除最终我们会在一起,但只是可能,谁会知道未来呀。
  总之,我们都放轻松,老天自有安排。
  要不我们就还在信里见面,继续呵护距离产生的美。
  祝顺!

  补充:还有一点,我还喜欢充满活力爱运动的女生,你还是的。
                                                                             Emour

Continued.
发表于 2008-6-4 17:14:33 | 显示全部楼层
信,已经有几年没收过了,感觉有点陌生了!
 楼主| 发表于 2008-6-13 11:29:23 | 显示全部楼层

一十五
    群体事件

事情有时就是这样,是与非之间只有薄博的一层窗纸,两边的人都在猜疑和焦急,其实只需轻轻一捅,一切都不言自明了。
从3天后琦琦的寄回的字里行间,便可以看见一只出笼的小鸟,畅快自由地飞,使劲儿拍打着五彩的翅膀,飞过青山绿水,穿梭于柳枝田间。敞开喉咙唱啊,旁若无人,一会儿高亢,一会儿低婉,仿佛整个天空都是她的,任其随心所欲。
我也同样,一时间文字也随着彼此的心情上下翩翩。
信里,我称她为飞花流水,她叫我作闲云野鹤。的确如此,我们的信写得松松垮垮,别人看了半天却不知所云,唯有我们乐在其中。就这般每周一个往来,倒成了我大学前两年最重要最快乐的事。
那两年后呢?就知道细心的你会问,只要你一直看下去,就会知道答案。
 其间我还找个一个笔友(老土,现在谁还动笔,都上网了,别忘了那是公元1995年),当时有本忘记名字的杂志(估计早改版成时尚八卦了),总在页脚下刊出一些期盼以笔会友男男女女的通讯地址,我挑了一个顺眼的名字寄了些字过去,也来回了几封。她叫柳絮飞,是山西朔州人,就是05年媒体曝光瓦斯爆炸埋了69名矿工的地方,是个大煤矿(山西好像到处都是煤矿,下面不知埋过多少)。可她不是富小姐,来自一个教师家庭。她大我2岁,半年后她毕业回到家乡也当了一名小学教师。现实的工作和生活使我们逐渐找不到话题,很快不了了之了。
当然,也有别的同学来信,多是只一二封就结果,只为互相问候一下,抑或打发太多的空闲。惟有一封,着实费了我一番脑筋,极其认真负责地回了信。那是土司写来的。
 提起土司,不得不说说我的高中。在宿舍他睡我的对头,在班里还作过我的同桌。私底下关系自然非同一般。他是何许人也?我接下来讲两件事,你便知晓。
 一:一天我穿过操场,那是下午自由活动时间,理应是最热闹的时间。操场上也是很热闹,只不过同学们都散在操场的边缘,中央的大片空场只有几个人在踢球,为啥?那几个是学校有名的大小混混,躲都唯恐不及。当走到中间的时候,皮球滚过来撞在我的腿上,我把球踩在脚下,一个小子恶狼见小羊一样地盯着我,看来是他踢的。本来我无所谓的,可一看他那副德性,静静地说一句:“瞎了你。”同时抬脚把球朝他踢去,他一闪身,躲开了,同时变成一只要吃人的恶虎,憋足劲就要冲过来,还有两三个看样子也要一起上,一个大混混大喝一声:“找死啊,不知道他是土司哥们儿!”你猜如何?刚才的几只恶虎都变成加菲猫了,笑得那叫一个可爱,齐齐点头,那小子还说:“您先过吧,我们再接着踢。”
 二:我初中有个同学阳子,个子不高,可力大无穷。胳膊快顶我大腿粗,我可以抓住他平伸的胳膊荡秋千。曾向土司提起,他便记住了。阳子参加会考,碰巧考场就在我们这,土司叮嘱我约他见见,我就约了。自习课的时候,土司溜出去,不,是在老师眼皮底下走出去见阳子了。一会儿,他回来了坐下就说:“他是条汉子,但不血性。”
接下来是10分钟前的情景回放:
两人相距不足1米面对面站定,悬在头顶上天空的艳阳来不及挣扎瞬间就被翻滚的黑云吞噬。
土司:听说你很强。
阳子:好说。
土司:我要和你较量一下。
阳子:动手吧。(退后半步,拉开架势)
土司:不用费事。(抬起左手,掌心托着一块半头砖)够胆就拿它一下把我脑袋开了。
阳子:(收势)$#%&,这个……
土司:我数到3,1,2,3,哼哼。(冷笑一声,我砖头摔在脚下,转身走)
阳子:……有病吧你!?
烟消云散,太阳怯怯地钻了出来。

我同意你的判断,土司就是我们那一届高中的黑老大,用一个时髦的词“学长”。无论如何,我也狐假虎威的受大家爱戴,可能同时归功于我特有的人格魅力,呵呵。
还有一件空前绝后的事得在这跟大伙说说。我们高中是寄宿制,男生宿舍呈“匸”字形,高一、二、三各占一边,3年不换,那届我们夹在中间。小敏和土司小学就是同学,生得娇小乖巧的。这天来找土司,看来是有难办的事了。原来,有一个高三的师兄(以下称倒霉的,绝对名副其实,其实他英俊挺拔,品学兼优。)在追求她,还追得很紧,她拒绝了几次却怎么也甩不开,土司立马要她把倒霉的领来。
晚自习,操场边,黑影里站着土司、阿梁、洪兴。
小敏和倒霉的缓缓走来,直到看见黑暗里的三个。
土司迎上去,比倒霉的矮一头,不得不抬头紧逼对方眼睛。
小敏眼神紧张得要命,开始后悔找土司了,把手指垫在颤抖的上下齿之间,不由得连连后退。“不,不要,不要打人!”心里喊着,却发不出声。
“以后离她远点。”土司指着小敏。
倒霉的环顾了一下,显然认出了土司(谁敢不认识?),迟疑1秒钟后毫不畏缩,“怎么了,我真的喜欢她,你凭什么管我?”
恋爱的人智商会降低,绝对没错。“我”只到一半,倒霉的已经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来回翻滚了两下,整个肢体都在叫着两个字“太痛苦啦”(抱歉多了两个字,真的下手很重)。
小敏尖叫一声,飞也似的跑开了。
土司伏下身去揪住他的衣领,“明白了吗?”
倒霉的仍旧一脸的坚强,望望小敏消失的方向,忽而开始抽泣,自语道:“这是何必呢我,小敏,何必呢。”
土司丢下他,走开了,阿梁和洪兴跟在后面。
凌晨2点,高三男生包围了我们这一侧男生宿舍,像特种兵一样悄无声息,出来上厕所的男生都被按住集中到院子里。高三作战小组集结完毕,他们开始地毯式搜寻土司,倒霉的被几个“保镖”护着走在前头指认阿梁和洪兴。
一层,迅速清除。二层,找到阿梁,一阵打斗,阿梁在跑到三层楼梯处被制服了。三楼,洪兴已被惊醒,带人出来一边抢阿梁,一边通知四层的土司和弟兄们,高三的人往三层涌,洪兴带人往下冲,楼道空间有限,我们人多势众,高三的大部队挤在一楼进不来,在前面的进退两难,又被挤住腾挪不开,被打得落花流水,不断有人嚷着“后退,快退”。阿梁趁乱逃了回来,擦着鼻血,“他妈的,真刺激!”捡起地上挤掉的鞋朝撤退的人群砸过去。
土司哪去了?乌龟了?别急,他从后窗户出去求援了。
我们重新控制了整个宿舍,把住一楼大门,高三的都退到院子里,双方对峙,眼里都闪着绿光,全然不觉身后,偶尔有人小声喊疼。
“都反了!”教导主任不知何时空降在院子中间,大喝一声,身后跟着土司,还有保卫处的5位大汉。教导主任一来,所有的不管是狼是虎都变成了小猫,个个蔫头耷脑垂手而立。
主任扫视一遍,轻声说:“受伤的留下,其他人都回去睡觉。”人群呼拉消失了,剩下稀稀拉拉站着几个。“枪打出头鸟,受伤的都跟我到保卫处。”
直到现在,我一想起那晚还热血沸腾。

扯远了,再回到前文土司的信,长长的4页,上学时他连作业都不写的。字词语法标点符号倒也通顺,林林总总,把目前在东北大学的吃喝拉撒都交代得一清二楚,只是读不出什么中心思想。到最后了,终于才明白他要说什么,其实,他整篇大作就想问我六个字:“玲玲怎么样了?”

Continued.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8-10-23 15:53:44编辑过]
发表于 2008-6-21 11:27:31 | 显示全部楼层
还有后续吗?已经一个星期了,楼主快回来工作@
 楼主| 发表于 2008-6-24 17:07:55 | 显示全部楼层

To zhushu0228:谢谢,你的等待,就是对我最好的鼓励!

一十六 玲玲

我知道玲玲怎么样才怪,你最应该最清楚才对,咬着牙心里使劲儿骂着。忽一转念,惨了,他们一定是出了问题,正因为问我而不是直接问她。他们两个的情感写照,因为这两个特别的人而特别的不一样,我得耳朵里马上就能响起王菲的那首歌:

将爱   曲/词:王菲

风风火火 轰轰烈烈
我们的爱情像一场战争
我们没有流血 却都已经牺牲
掩埋殉难的心跳 葬送一世英名
……
玲玲是高三开学才到我们班的,白白净净的,梳着马尾,总穿的素淡清雅。一起的还有她的一位男同学天笑,他们是插班的复读生。
土司当时仍坐着他的老大,掌管着校园大大小小的角落,只是做事低调了许多,可别以为他要从良了,而是呼风唤雨两年来,校园里已经没有什么新鲜的东西能刺激痛他的神经了,二来多少也要看看书迎接高考。但是,当那天教室里添了一张旧桌子坐上玲玲之后,土司的眼睛又亮了。
玲玲一进教室就坐那学习,少言寡语。因为全心铺在书本上,甚至很少改变姿势和表情,除了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她会马上浮上一张笑脸,微微将身体倾向你,很亲切。
土司呢,我来打个比喻:猫咪见到新的东西,只要是没见过的,它一定要凑过来伸出爪子碰碰,好玩就抱着玩一会儿,不好玩“喵呜”一声走掉。
于是,土司马上凑上来了。
土司:(皮笑肉不笑)欢迎做我的同桌。(那个座位的哥们儿利索地收拾书本走掉)
玲玲:(自然的微笑)嗯,我也是。
土司:以前哪学校的?
玲玲:三中。
土司:是吗?我怎么没见过你,三中高二的女生我都认识。
玲玲:我是高三的,还不叫师姐。
土司:凭什么?你有我大吗?
玲玲:肯定比你大。
土司:怎么证明?

天笑从外面走过来,站在玲玲桌子边。
天笑:(看一眼土司)玲玲,开水房我找到了,就在食堂旁边。
玲玲:谢谢啊。
天笑:晚上我送你回家吧(那时我们上晚自习到21:30),这里离你家远。
玲玲:嗯!

土司盯着天笑的背影,从鼻子里喷着气。
土司:这是谁呀?还挺关心你嘛。
玲玲:你还有事吗?我还要看书呢。
土司:(仍赖着不走)随便问问,你们都新来的,也得认识一下吧,都是同学,互相照顾嘛。
玲玲:天笑,我的同学,我怕生又不喜欢动,全靠他帮忙。
土司:他能帮你什么?
玲玲:晚上送我回家,我家那边有点偏。
土司:不就送你回家嘛,我来吧。
玲玲:谢谢,不用了。
土司:我是好人。
玲玲:呵呵,跟天笑说好哩,以后吧。

晚自习,化学老师又习惯性地拖了一会儿,快十点了才下。同学们伸着懒腰三三两两回宿舍,少数几个走读的骑车回家,包括我。不过我们几个一般先不回家,要到校外胡同口的游戏厅狂摇街机到十点半,每天那家老板也都等我们走了,他才打烊。

接近子夜的路上,老旧的路灯发出一团橙色的光,边缘渐渐被黑暗吞噬,仿佛永远也透不过那黑漆漆的空气,望过去好像一路上整齐地挂着大大的桔子,人穿行于一个个明亮的桔子与黑暗间隔的空间。
玲玲骑着车子,开始熟悉一条陌生的路。天笑在她的左边,为了送她,离家越来越远。
天笑:你怕嘛?
玲玲:一个人的话,肯定不敢走。
天笑:你以前认识土司吗?
玲玲:才认识。
天笑:还以为你知道哪。
玲玲:什么?
天笑:他,是一中的黑老大,净打架惹事。我们来这是要考大学的,你可离他远点,免得惹麻烦。
玲玲:我没看他有多坏。不过,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小心的。

第二天,早自习。
土司:你答应我今天送你回家的,别忘了。
玲玲:什么?什么时候答应你的?
土司:书看的太多了吧,昨天的事怎么就忘了哪。
玲玲:好像没说让你送我吧。
土司:欺负我?我早上把车都打好气了。
玲玲:那,好吧。怎么跟天笑说?
土司:怎么说都行。
晚自习。
玲玲:一会儿我先走,在胜利路胡同口等你。
土司:嘿嘿,不过为什么?
玲玲:听我的,要不不让你送了。
晚自习后,我们呼啸着直奔游戏厅,与等在胡同口的玲玲身边擦身而过,她正往学校方向张望。土司一路跑来,头上冒着汗珠,扶着玲玲的车把大口喘气。
玲玲:不会就这么送我吧,你的车呢?
土司:他妹妹的,不知哪个臭小子骑走了,准在游戏厅呢。
他来到游戏厅门口,抓过一辆没锁的车,朝里面嚷了一句:“车骑走了啊!”
好几个人都应了一声,眼睛却一直盯着荧光屏。

还是数不到头的大桔子,亮在黑暗里。土司和玲玲两个身影,一会拉长,一会缩短。
土司:怎么跟天笑说的?
玲玲:直说呀。
土司:那为什么不一起出门?
玲玲:听说你总打架。
土司:那是以前,可我从不欺负人。
玲玲:打架还不是欺负人,谁愿意被别人打?
土司:得分事儿,打架都是有原因的,而且绝对是解决问题最简单的方法。我也不会吃饱了没事见人就打,见着欠打的也决不放过。
玲玲:还挺有理。
土司:嘿嘿,那是。
玲玲:哼,都是歪理。
土司:不管怎么样,我送你更保险。
玲玲:为什么?
土司:我会打架,知道怎么打。
玲玲:我是回家,又不是满世界找茬儿。
土司:你小姑娘哪里知道,晚上坏人可多了,就等着你这样的上街呢。
玲玲:(睁大眼往四周看看)他们来了我就跑。
土司:跑不了怎么办?就得打。
玲玲:快走吧,你别吓我。(想了想)你跟街上的坏人有什么区别?
土司:喔,完全不一样。他们只会害你,我只会保护你。
玲玲:噢……你保证?
土司:保证一直保护你。
玲玲:我说的是你不会害我!
土司:那以后我就天天送你。
玲玲:为什么?
土司:让时间证明我不会害你。
玲玲:让我想想。
土司:想哪管用,得用实践证明。
玲玲:那好吧。
土司:我给你唱首歌吧。
玲玲:别把狼招来就行。
土司清清嗓子,唱起邓丽君的四季歌:春季到来绿满窗, 大姑娘窗下绣鸳鸯……玲玲开心地笑了,随着低声附和着。
自那以后,凡是天笑帮着做的事,土司都抢过来,这好像是他第一次通过这种方式争取自己想要的。

日子不长,一天土司叫我。
土司:记得你也住河西是吧。
Emour:是啊,有事就说。
土司:玲玲知道吧,也住河西,跟你顺路。
Emour:怎么啦?
土司:帮我个忙,晚上送她回家。
Emur:我还得打游戏呢。
土司:知道,知道。我承认还不行吗,她是我女朋友了。
Emour:你不嫌麻烦,还当真了?
土司:这回真是真的了,她是个善良的好女孩,可我不能送她了,有人盯着我,你没仇家。再说,别人我也不放心。
Emour:少拍我。你又惹事了,为谁呀?
土司:我带人打了天笑那帮三中的了。
Emour:干嘛呀你,天笑刚来几天,怎么招你了?
土司:他不是欺负大刚吗,我就码人过去了。再说,看他跟玲玲说话我就不顺眼。
Emour:呵呵,行了,别说了,什么都明白了,那改天你得请我玩游戏机,我这儿可作出牺牲了。
土司:一定一定。记着,要是有人截你们就赶紧跑,跑不了也甭怕。有皮带没有,解下来用铁扣那头抽。没皮带就找块砖头,千万别扔,扔出去一下就没了,把衣服脱下来裹住,抡起来谁也近不了你,碰上就让他脑袋开花......

从那天起,我便当起护花使者,土司只偶尔自己送一下,就着样直到毕业。他们两个平常在班里看上去若即若离,但是我知道,他们互相恋得很深。
那天晚上我们还没有出胜利路,玲玲忽然停下来,我也停下来还没来得及问,她转过身大哭,再次强调真是大哭,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呜呜呜地泪如雨下,我哪有思想准备,伸手扶了一下她,感到她抖的厉害,吓得赶紧把手缩了回来,不知所措愣在那里。
玲玲:呜呜,你告诉我该怎么办,呜呜......
Emour:怎么了?
玲玲:我该怎么办?呜呜...
终于,她由大哭转到抽泣了,能骑车了,使劲咬着嘴唇。
玲玲:我们走吧,不要告诉土司。
Emour:能跟我说说吗?也许我能帮你。
玲玲:任老师不让我跟土司来往,说明天叫了土司的妈妈来学校,让我们当面作个了结。
Emour:(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没事儿,都听土司的就行。

第二天,教师办公室,班主任任老师,土司和土司妈妈,玲玲。
任老师:学校就不允许恋爱,更何况你们是高三,必须分手。
妈妈:你们都是孩子,目前学业为重,等考上大学,以后的事可以以后再说。
玲玲:......(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来)
土司:妈您放心,我们俩一定考上大学。(转向任,右手紧紧握住玲玲的左手)让我们分手,我今天在这告诉你,决不!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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