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漚热中,翻易中天的<帝国的惆怅>,开篇讲晁错,感觉讲背景人物袁盎什么的多了些,讲晁错本身少了些,概括其败在似乎是一个政论家而非政治家,知"该不该做"而不知"能不能做/何时去做/如何去做",怕也有些简单化了. 倒由此对苏东坡的<晁错论>感了兴趣,翻出来看看: --------------------------- 天下之患,最不可为者,名为治平无事,而其实有不测之忧。坐观其变,而不为之所,则恐至於不可救;起而强为之,则天下狃於治平之安而不吾信。惟仁人君子豪杰之士,为能出身为天下犯大难,以求成大功;此固非勉强期月之间,而苟以求名之所能也。
天下治平,无故而发大难之端;吾发之,吾能收之,然後有辞於天下。事至而循循焉欲去之,使他人任其责,责天下之祸,必集於我。
昔者晁错尽忠为汉,谋弱山东之诸侯,山东诸侯并起,以诛错为名;而天子不以察,以错为之说。天下悲错之以忠而受祸,不知有以取之也。
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昔禹之治水,凿龙门,决大河而放之海。方其功之未成也,盖亦有溃冒冲突可畏之患;惟能前知其当然,事至不惧,而徐为之图,是以得至於成功。
夫以七国之强,而骤削之,其为变,岂足怪哉?错不於此时捐其身,为天下当大难之冲,而制吴楚之命,乃为自全之计,欲使天子自将而己居守。且夫发七国之难者,谁乎?己欲求其名,安所逃其患。以自将之至危,与居守至安;己为难首,择其至安,而遣天子以其至危,此忠臣义士所以愤怨而不平者也。
当此之时,虽无袁盎,错亦未免於祸。何者?己欲居守,而使人主自将。以情而言,天子固已难之矣,而重违其议。是以袁盎之说,得行於其间。使吴楚反,错已身任其危,日夜淬砺,东向而待之,使不至於累其君,则天子将恃之以为无恐,虽有百盎,可得而间哉?
嗟夫!世之君子,欲求非常之功,则无务为自全之计。使错自将而讨吴楚,未必无功,惟其欲自固其身,而天子不悦。奸臣得以乘其隙,错之所以自全者,乃其所以自祸欤! ---------------------- 苏子在评张良时也提到,"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不知是自叹还是自嘲,呵呵!!! 曾经谋刺李鸿章的梁启超,后来给他作传,亦曰: 不学无术,不敢破格,是其所短也,不避劳苦,不畏谤言,是其所长也".呜呼,欲成事者,不难忍,不难待,不难认者,可乎? 晁错犯的那个低级错误(让皇帝亲征,自己留守),怕有别情吧?几时得空再乱翻翻书看看,不可轻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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