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教授一大早就带着自己的得意弟子Jerry赴约了。X教授步伐轻快，有点飘飘欲仙的感觉，而Jerry则吃力的跟在后面，拖着一大堆教授的演讲用品。这一次，X教授要去一个协会就某个项目传授一些十分中肯的秘笈。 Jerry环顾着四周，看到了很多人——所有的人看上去都很忙碌，他还看到很多办公室——所有的办公室都像是为那些高技术企业里的人准备的。“他们现在正做什么？”Jerry向X教授请教：“我的意思是。他们如何让这里保持运作？” “这个问题一言难尽。事实上，他们这里搞的是高技术研发，他们起步时就搞这个。当然了，Y博士（我以前学院的朋友）接手依赖，公司的业务方向已经开始调整。比如说已经不再过分地依赖政府的合同了，那也是因为政府已经全方位地削减了很多开支。现在关于他们所从事业务的确切说法是：他们在高科技系统领域从事有需求的研发项目。” “那么，他们好像干得还不错，因为他们确实在成长壮大。” “是啊。但愿如此。但是，这类业务总是在成长和消亡的。”
Jerry 并没有搞明白X教授话里面的含义，所以还是追问：“对不起，不过我确实是没有搞明白。” “是啊，你当然没有搞明白。好像我们来早了点，是吧？走，我们去喝杯咖啡吧。”X教授突然来了兴致，很可能是有了什么新的想法。 “坐这儿吧。我注意到你一直在四处观察。那么我来测试一下你的理解力。我们现在假设你是我的朋友，Y博士。你已经开始创业，最初是因为有政府的研发合同。那么，现在你最大的担心是什么？” Jerry认真的思考着，回答道：“我不了解您的朋友，但是，如果是我的话，我担心的应该是我下顿饭的来源。在我看来，这里总有些风险。” “是的，当然啦。即使我的朋友比你更加自信，他也会担心同样的问题。那么，现在你怎么办？” “对，我对于如何做没有确切的把握，但是，我想一定要先保证我们有活干。我想，我会设法多投些标，多揽些活，以保证将来总有活干。” “嗯，说得很对，继续。” “噢，我不清楚了。我想问，我到底得到了那些活没有？”X教授好像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好吧，我再想想……对了，因为我有这样的背景和环境，所以我得到了，而且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多。而且，有些活，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如何能够做好。” “嗯，不错！还有呢？” “还有——因此我需要帮助。于是我会出高薪寻找可以帮助我的人。” “对，你说得很对。现在，你再假设一下第二年的情况会如何？因为政府基本上一年一度的预算。” “依我看，当然是循环往复了。而我就开始寻找一些新的业务，开始把视线放在政府以外的客户身上。但是，我还在执行那些政府合同，因为这是我所熟悉的业务。” “你看到了，对吗？那么你认为这项业务的成长模式是怎样的？” “我没有搞明白，您指的是?”“你认为它是算术级的还是……” “哦，我明白了。不，似乎应该是几何级的增长。这个业务先有了20％的增长，然后是40％，甚至是80%的增长。” “那么，这样的一个模式还意味着什么？” Jerry的表情已经明白无误地显示着他的困惑。X教授叹了口气，口气缓和了一点。“你再看看四周这些人，究竟是什么人？” “我猜是这里工作的人。”Jerry的出色观察没有反应。过了一会儿，Jerry继续小心地说道：“嗯，我猜，您问的是他们从事什么样的工作。我想，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无疑，他们既不是工程师也更不可能是科学家，他们大概是秘书、职员或者支持人员吧……” “别忘了还有经理、经理的经理和执行官们。”约会的时间快到了，X教授想尽快结束了，而且他感到不能指望Jerry的脑袋能完全开窍。“那么，让我们回到刚才的问题上：‘这个组织中发生的这个变化模型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哦，我明白了。那意味着我添加了许多人进来。其他人员的增长速度比技术人员增长的速度还要快。当然了，每四五个工程师就需要有一个部门的头头；每个头头还需要一个秘书；他们都需要彼此沟通；现在，组织也膨胀了，我还要保证每一次沟通都需要永久的记录。当然，我还要雇佣一大批以前不曾有的管理人员和职员。” X教授拿来一张餐巾纸，用铅笔画了个圆圈。 “我喜欢形象化一点来说明这个变化过程。技术专业人员”X教授一边继续画着更大的圆圈，一边说道，“像这个圆圈的外围一样不断增长。但是，那些辅助管理人员呢，技术职员呢，像外围所包围的面积一样增长，问题就出在这里。” “但是，难道不会达到某种平衡，稳定下来么？” “这样的情况出现的概率很小。如果像我们刚才讨论的，公司发展的那么快，它如何能稳定下来呢？”X教授拿着铅笔在圆心的周围划来划去，一边说道：“谁来为这儿买单呢？总得有人买单。因此，项目收费就要提高，为的就是支付这些辅助人员的工资。最直接的后果就是项目成本上升。进而的结果就是更难争取道订单了。然而，经济总是周期性变动的。”X教授像是自言自语的样子，“大多数这样的组织会随着经济春天的到来而开花，随着夏季的到来而繁荣成长。但是，经济周期还有秋季和冬季呢。那到时候怎么办呢？” “会出现这样几个问题，”X教授继续说道，“首先，在好年景中由于粗心大意而造成的成本增长，使得组织中的某人很难以获取竞争优势。因此，某人往往把他的管理团队召集起来、指定新的规则。有人会说，那些没有战斗力的队伍要撤销。每个队伍都要积极贡献力量。当然，人们应该正面地理解这条信息，这是在鼓动大家积极行动起来。哈哈，看，它到底是在鼓动什么样地行为呢？那些能够自力更生地专业技术人员可能会改旗易帜。他们会选择离开并开始一个全新的循环。他们感到，摆脱这些冗员的沉重负担，他们能够过上更好的日子。事实恐怕也正是这样。” “至此，我们进入到这个周期的最后一个阶段。令人奇怪的是，在这样的一个下降的通道中，组织并没有稳定下来，因为它的管理人员和辅助人员的裁员过程要比它应当采取的措施的进程慢得多。这样的一个进程是不可避免的。那些执行官们和经理们已经惯于做他们的领导了。他们成了抵制这难以避免的形势的主力。有人或许会振振有辞地说，他们抵制的原因是怕这里有关于组织健康的不实言论惑众。接着，所有人都习惯了享受技术人员和职员的协助。这些人被裁掉了，可以肯定的是，裁员的比例肯定赶不上组织发展的时候添加的人手的比例。最终，你可以得到这样一个事实，最先弃船逃生的老鼠——我们可否认为——是最聪明、最健康的老鼠。而组织呢，则无可挽回的消亡了。”
“您是否是说所有的这些组织最终都会消亡吧？”Jerry的问题使X教授回到了现实。 “我这样说过么？对，你说得是对的。那样太夸大其词了。我不是说所有的组织。或早或晚，经济的春天都会回来的，有些会挺过来的。但是，那些已经变得过度臃肿和懒惰的则不行。这要看情形而定。但是，这里有这个周期在发挥着作用。那就是我想揭示的问题。”
中午，Jerry跟着X教授回到了大街上。他感觉自己似乎有了一种新的眼光来看待这一切。不错，这里人真不少。屋外，雾气散去了，这真是清新、明朗的一天。
空气中散发着秋天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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